又到暮春時節，隨著氣溫的逐漸升高，京城四處又飄起了楊柳絮。而在北方不少城市，楊柳飛絮這一老話題也隨之再次成為“新熱點”。不無巧合的是，近期當地媒體對鄭州大量砍伐楊樹消息的連續報道，似乎加重了這一話題的“分量”。

　　楊樹被大量砍伐

　　據《大河報》4月10日報道，“4月7日下午6時20分，紅旗路與文化路交叉口東側，隨著電鋸‘轟隆隆’的刺耳巨響，一棵棵成人難以環抱的楊樹倒下了。路口東向，紅旗路人行道及路面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被鋸斷的楊樹主干。不僅紅旗路的楊樹遭此厄運，經八路路邊的楊樹也遭到滅頂之災。至昨日上午10時，從紅旗路至金水路、長度大約3公里的經八路上50多棵楊樹已全部被砍伐一空，原本夏季大樹遮天蔽日的經八路已經成了‘禿路’。在交通路、保全街、幸福路、經一路，工人們繁忙砍樹的情景也成為市民關注的焦點。”

　　相信看到這篇報道的人，沒有一個會不感覺難受，正如報道所描寫的那樣：“站在被鋸斷的楊樹枝干旁，不少市民特別是老人的臉上，均無一絲笑容。”

　　不能說這些老人保守。其實，對長期生活在城市里的任何人來說，以前濃陰蔽日的大街突然之間被“剃光頭”、自家窗外或樓下與自己相伴多年的大樹被砍倒，都總會未免難受甚至心痛。如果砍樹原因讓人一時還不清楚、砍倒的也不是一棵兩棵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效果不好要更換

　　為什么樣要砍？相關部門給的說法是“樹齡較長、老化衰敗、景觀效果較差”。

　　據報道，此次砍伐是依據《鄭州市2008年至2009年冬春季節城市園林綠化集中整治和建設工作方案》。據此《方案》，2009年4月30日前，要對已調查統計出的81條道路上樹齡較長、老化衰敗、景觀效果較差的4209株行道樹統一進行伐除，更換新的樹種；要對市區39條道路上影響交通的2762株行道樹進行處理，對遮擋信號燈的進行修剪，對擠占快車道、影響公交車轉彎的進行移植，對影響車輛通行、移植難以成活的進行伐除。

　　出于調整城市綠化樹種結構、提升城市景觀效果之目的而砍伐，當然無可厚非。不過，有人對伐除原因是否名副其實表示懷疑。按植保專家的說法，楊樹壽命可達200年，目前生長了20年～60年的楊樹行道樹不能算老化，只能說是壯年。

　　另外，高大楊樹景觀效果差的說法也值得商榷。到過城市新區的人應該都有這樣的感受：夏天驕陽似火，走在小樹根本不足以遮陰的新區街道上，簡直就是一種“煎熬”。生長數十年的高大樹木遮陰效果無可比擬，景觀比這更實用。

　　就算景觀效果不好，為何當初還要選種？而且還是大規模種植？換的新樹種就一定會好？能保證不會重蹈覆轍？

　　可能會重復建設

　　看得出來，人們擔心換樹可能成為城市綠化的一輪重復建設，就正如在城市早已讓人習以為常的道路挖了填、填了挖一樣。“換上新樹種，誰能保證景觀效果一定更好？再過幾年不會被換掉？萬一好看不中用怎么辦？”

　　現在，不少城市的綠化似乎都熱衷于更換樹種，甚至會出現某些樹種栽植不過兩三年就要連根拔掉換上新樹種的現象。換來換去，城市綠化水平真的得到提升了嗎？所以，避免讓毀樹換樹形成一個惡性循環，成為一次次意義不大甚至干脆就是毫無意義的重復建設，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面對重復建設，其實最好的回答就是別折騰。”有人如此認為，“具體到城市綠化，想通過探索新模式、試驗新品種等形式來提升綠化水平，就到新區去做好了，何必在老城區折騰？老樹是老城區的身份象征，不能說砍就砍。”這樣的想法也不無道理。

　　任何一棵樹，如果上了年齡，其實就已不僅僅是一棵樹，而是具有歷史價值、文化含義。跟老人一樣，大樹也應該獲得社會應有的尊重，不能說砍就砍，一次性、大面積砍伐的替換方式更是值得商榷。

　　替換可以悠著點

　　具體到楊柳而言，春天飛絮一直就是其遭人詬病的一點。但是，既然種下了而且存量可觀，就大可不必急功近利地必欲除之而后快。

　　是的，有人可能對飛絮過敏，這當然不好。但話說回來，街頭飛絮都幾十年了，每年持續時間也不過半個月左右，很多人也都基本上不是很在意這一點。不僅如此，春季在滿天飛絮的街頭徘徊，還是一種別樣的感受，甚至給人一種意境，在冬天幾乎不下雪的今天尤其如此。也許，年輕人會將這種感覺視為一年中與冬天僅有的一次“邂逅”，短暫而易逝；老年人更是將春天與飛絮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視為一種永恒的歷史記憶……這都是大樹的文化含義。

　　“‘白雪飛舞’是一種意境，市民們不應視飛絮為‘眼中釘’”。面對采訪有人如此建議，“作為樹木繁殖的方式，楊柳飛絮是一種自然現象，雖然會帶來過敏等問題，但應該寬容對待。建議從美的角度欣賞，而不是想盡辦法‘消滅’它。”

　　其實，這些年來，北京市也在不斷地更換飛絮的楊柳樹。據不完全統計，北京山區和城鄉結合部共有6萬畝、500萬株左右的老楊樹，而柳樹也與此相當。能想象為“根治”飛絮而對如此巨量的楊柳樹一砍了之嗎？果真如此，只能說是代價高昂，畢竟生長數十年的大樹帶給人們的絕不僅僅只是擾人的飛絮。

　　據報道，飛絮的雌性毛白楊將不再作為首都綠化的主要樹種，而將被色彩絢爛的賞葉樹黃櫨、火炬樹、元寶楓、紅端木和油松、側柏、槐樹、欒樹等所代替。但上千萬株樹木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替換完成，所以飛絮也就不能一時根絕，“春城飛花”的情景也依然要保持下去。

　　總之，城市綠化不能無條件地排斥楊樹、柳樹等一些所謂的“老舊”品種。如果確需替換，也不能一次性、大面積“皆伐”，不妨悠著點，先將一些新樹種小范圍試栽、考察，獲得認可后可先在局部范圍內進行替換。